仓巴

每次看到陌生朋友的点赞和鼓励,巨大的满足感,如同春日暖阳。感谢陌生老朋友和新朋友的陪伴。

夜晚

梦从屋顶上扑下来

带着哭喊和尖叫

包住头颅

扯着身体

进入黑色的森林

一切变得安静

密密麻麻的大树

遮住天空和光

黑色的世界没有颜色

被束住手脚

没有力气

喊出的声音

全都凝固

没有昆虫也没有野兽

没有一丝生气

扯不破的黑暗

不知有梦醒的黎明

老鼠

冬天的老鼠

在城市里没有找到食物

下水道里的同伴

已经被毒死

沿着墙角跑了半里地

心惊胆战

找不到一个洞

等待后半夜

可以去翻一下垃圾桶

小心翼翼

状态

噪音在身体里奔涌

充塞在皮肤之下

张开嘴巴

张开耳朵

张开眼睛

张开身上所有的毛孔

黑色的噪音仍不能离开

也无法融化到血肉之中

像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坐立不安,无所适从

忍受,屈从

无尽的苦恼

低垂的眉目

顺从的面孔

缄默不语

一千五百万的价值

比如现在

不似人间

从妈妈那里学来的歌

真实存在

贵重的礼物

一文不值

这就是梦想

在美丽的地方

穿着美丽的衣裳

嘴里塞满东西

哈哈大笑


掌控着什么?

去往哪里?

没有真实的事情

除此之外什么也不能选择

对于摧毁的美丽

尽是嘲弄

尽情起哄

流泪的笑柄

一无是处

吊桥

摇摇晃晃的吊桥

悬空着,耸入云端

下面是万丈深渊

对面连接着死亡

恐高的人站在上面

每走一步

路过的桥面都会坍塌

桥晃得更加厉害

恐惧,向前

还能有什么样的遭遇?

这一个人的世界

又如何免于恐惧?

还是!尽早抵达对岸

那里!肯定是最美的乐园

白云外

哪有什么白云

只是记忆变了颜色

古老的错觉

重新构筑的世界

只剩下美好


难以切割的河

水流无休止


“你好吗?"

曾经的生活

过去还活在过去吗?


在白云之外

另一个自己 

雨天

雨拉的很长

从黑夜到黑夜之间

是时间中的长蛇

吐着信子,呲着毒牙

欢乐时

悲伤时

绷着身体躲避着

浪荡离家二十年
少时记忆半数残
旧人渐少多新墓
新人不识旧容颜
曾经豪言凌云志
最怕潦倒成笑谈
拆迁迷途在故里
明月照处是乡关

一棵死树

一大群人,努力着

为一棵死树浇水

这是工作

是存在的意义

是获得报酬的手段

现实面前

没有人会期待奇迹


旁边的小树苗

在疯狂生长

远处的参天大树

树荫遮蔽大半个森林

所有人都在

嫉妒、绝望、痛苦


死树没有绿叶

没有果实

只能折断它的树枝

剥了它的树皮

用来支付酬劳


时间是一面墙

我们都是挂在墙上的遗像

一动不动,庄严肃穆

来来往往的年轻人

瞥上一眼

有人心怀敬仰

有人觉得碍眼

“死了就该埋在地下”

“他们的精神激励我们前行”

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这长长的墙,没有边际

每个人都会被脱水

挂在上面

然后被风吹走

或者

随着墙一起倒塌

疑问

她拍了一双双的鞋

我看到一只只的脚

放在手上的四颗牙

看着足够的恶心

像是拔下来的四个脚趾甲

足够疼


那流着血的脚趾

夹着烟的手指

晃动的屁股

一本《冬日笔记》

第一问题

右耳朵流脓水

右手食指肿了

半个脑袋疼


夜里睡得太少

打个哈欠

泪水流出眼眶


靠在椅子上

盯着电脑屏幕

邮件一封接一封

心烦气躁

工作的琐事像巨大的蜘蛛网

失望

说错的话

在上方镜子的倒影里

看不清楚。距离

带着嘲讽的口气

玩笑,只几个字

却也划破了皮肤

也许,疼痛

偏离了最初的位置

被复制

对于一个人的回忆

倦于红色

寂静的红色泉水

改变了过往

眼睛深处的回忆

为何不会苍老?


容貌变成一口钟

在耳边不停轰鸣

那些连续的碎片

仿佛消逝的一生

但是,最为喑哑的歌声

谁能听得懂?


推倒时间的墙

夜里的梦是现实

透明玻璃杯里的水

折射出最美丽的光

和雪白的乳房

沉默的男人

将他唤醒的

不是早晨的太阳和闹铃

各种奇怪的声响

从睁开眼的一刹那开始


他跟天空之间

隔着十层楼的距离

天空上翻滚着沉默的浪

楼房是天和地之间的桥梁


他躲在夜晚的玻璃柜中

满月让他不知所措

或许

他偷看了你的身体

却只能猜测你的面容

或许,有一天

你们会坐在一起

互诉衷肠

你有你的美貌

他有他的温柔

他凝视你的眼睛

你举透明的玻璃杯

鲜红的液体流进你们的身体

你们熄灭所有的光

一起舞蹈

忘记彼此的样子

拥着彼此的身体

变成一棵树

活在这里

自信的人

并不认为自己如同蝼蚁

他们昂着头

鄙视着同类

他们的神情

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在办公室里

在商场的柜台前

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在拥挤不堪的地铁里

在开着冷气的汽车里

只要在这里

他们就昂起头

以成功者的姿态藐视一切

在这片光明的空间里

他们是中坚力量

认真的活着

认真的忙忙碌碌着

认真的加班

认真的擦去汗水

在这个不具有情感的城市里

找寻着自己名字之外的意义

立着的井

他或许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

在地铁拥挤的车厢里

他紧紧依靠在角落里

每天相同的起点,相同的终点

身边不一样的男男女女

互相拥挤着

比赤裸着的情侣还要亲密

他期待着每一次报站的声音响起

偶尔有美貌的的女子钻到怀里

他紧张的双手握紧栏杆

心里涌出一股甜蜜

这样的角色有什么意义?

这个嘈杂的世界,并不能触动谁

每个人像立着的一口井

深沉又黑暗

没人看得透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听见有人说:我们是离开水面的鱼

逃不出的夏天

这么热的天

他只有一碗热汤

城市炙热的泊油路

开始融化

他赤着脚不停移动着身体

怕站的时间长了

粘在路面上

他要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城市

只带着自己的影子

但是,他的影子拽着他

让他步履艰辛

他想找个一个树荫

却只见道路,纵横交错的道路

这个荒漠一样的城市

除了他不见一个人

他迟早要化作一滩水

和手中的热汤一起蒸发

角色

他的耳环闪着光

耳洞可以伸进一个小拇指

留着一个奇怪的发型

让人无法形容

纹身从后背穿过左侧的脖子

延伸到耳朵后面

一副严肃的表情

像是驮着巨石的赑屃

跟行人保持着距离

低垂着眼,逃避一切目光

尽管如此

我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确认他不是

从剧场里跑出来的演员

一片羽毛

飘落的羽毛

来自老鹰还是鸽子?

或者一只老母鸡?

他捡起这片羽毛

捏在手里

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一个人看着倾斜的屋顶

看着云朵从屋顶滚落

飘进窗子

这个世界仿佛没有了遮拦

所有的事物都飘荡荡

他感觉到风来了

建筑被风吹的变形

他的身体被风吹的倾斜了

他举起手中的羽毛

羽毛跟着风飞走

世界恢复了常态

空空荡荡

一个女人的演讲

这恼人演讲太长

她喝着烈酒,放肆着

谈论政治的黑幕

仿佛亲身经历

俯视男人的姿态

让她占有制高点

仿佛男人成了她的猎物


男人们笑着,无语

她放弃了所有矜持

交配中的鬣狗一样无所顾忌

落了妆的演员一般

晃动着脑袋

晃动着乳房

挥舞着胳膊

所有人看着她

没有人在意她说了什么


观众慢慢散去

留下的男人带她去酒店

开了一间房

把剩余的激情挥洒干净

去他的信仰

在恭维里生存的人

手里五颜六色的花

花瓣复杂的像幻觉


她握着大地的精华

要献祭给星辰和黑暗

这双有力的手

摇晃着世界

向着神的形象祈祷


沉重的头颅

触碰未来的命运

唯独缺少一双翅膀

幻象时刻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

来来回回路过此地

想去敲敲门

说:好久不见

告诉她:那秋天的叶子真美

在这熙熙攘攘的街上

他仿佛看见了

她饱满的乳房

她柔软的腰

她诱惑的唇

这厚厚的一堵墙插入天空

挡住了所有想象

他在心底里呼唤飘落的过往

幸福的拥抱

沉默中的爱抚

像蒸馏水一样的性爱

这一切

不经意的幻象,放纵

胜过一千个女人的美貌

却也,稍纵即逝

失格之人

这流浪在城市的

狗一样祈求的眼神,交给命运

笑声在跪地的一刻响起


不再说出铿锵的话

不再唱出婉转的歌

脸像一朵盛开的花

却找不到笑声的根源

清澈的眼睛里

居住着寒冷的怪兽

撕开一个大豁口

释放野心和欲望

要跟这个城市融为一体


装饰了的美貌

改变了的发型

换掉了的牙齿

新陈代谢中擦去让人讨厌的印记

在交出灵魂的一刻

用这温暖的肉体

喂养垂死的悲伤之手

改变着喜怒哀乐,随心所欲

隐藏孤独,隐藏尊严

手里拿着一朵枯萎之花,一朵盛开之花

臣服在这座城市的脚下


不能抵达的彼岸,杂草丛生

目光和姿态

因此而改变的

如同渴望的生活,梦幻

之间

这相处的方式

这交往的秘密

要比想象的平淡

说了的傻话

赶快忘记

博取的好感

像是购买的方式

要止住浪费

那些计划着的交集

比如

推荐一本书

看一部电影

听一首歌

一起假装痛苦

一起假装欢乐

像恋爱的虚伪

露出和善又美丽的面孔

彻底拥有

春天泛滥的姹紫嫣红

生长肆无忌惮

好看的花

迟早要凋谢的花

最美的花

被从枝上扯下


无聊的疯子

用牙齿把花瓣一片片咬下来

吞进肚子里

把花蕊上的花粉和花蜜舔个干净

留下一个子房

一个肥胖的女人

她肥硕的身体里

堆积的脂肪中酝酿

那俗世中欲望的汁液


游弋的海洋里

血红的波浪充斥着

对死亡的恐惧

宣泄于肉体的快感里

没有静默


过于明亮的世界中

一直燃烧的火焰

在盒子中的囚徒

渴望高声的呐喊


她忘记了童年的路径

忘记了风铃的声响

噪音层层叠叠

一只蚊子

一只飞来飞去的蚊子

吸一口血就跑了

不等拍死它

已经转向另一具肉体

这个掠食者

能闻到血的芳香

不要躲避它

准备一瓶杀虫剂

毒死它